他快步走向赵珩,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帝王。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忽然很想伸手去摸摸赵珩洁白的脸。
赵珩听到脚步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玉卿?”
听到赵珩唤他,程玉手猛地一缩。
没死。程玉如遭雷击般地震悚回神。
赵珩还活着。
片刻后,才轻缓地跪坐到赵珩刚刚拍的地方。
他伸手,在赵珩手背上写道:陛下,要椅子吗?
赵珩翻了个身,背对着程玉,懒洋洋道:“不必,朕要沾沾地气。”
正午的阳光刺目,不过赵珩眼上的绸带足够遮光,僵硬阴冷的身体在日光下暴晒,寒意也随之弭消,他只觉得舒适。
阳光太好,连带着身边阴森森的仆从都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赵珩阖目,思绪缓缓放空。
程玉坐在皇帝旁边,他不去看赵珩的脸,可赵珩这么大个的人实在无法忽视,目光飘忽不定又未免太蠢,更太无必要。
赵珩是他的所有物,是他耗尽心血,举精兵数十万得到的奖赏,他为何不能看?
他偏要看。
他随意地往赵珩身上一瞥,满意地看着赵珩穿了他亲自下令命人赶制的袍服。
这样古雅的衣裳,便是三百年前,也只有姬氏一族穿,以向各诸侯国表示,自己完完整整地继承了周朝的规制,为姬氏一族才是正统。
程玉少年时最厌烦这种袍服,眼下他最讨厌的衣服穿在他最憎恶的人身上,两两相抵,竟莫名顺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