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鲤正犯愁,忽见一条货船上钻出来一个人问:“你几个可是姓庾?”
庾祺打量他一眼,不像乔装,轻轻点一点头。那船家忙招他们上船,“丁掌柜吩咐我在这里等你们,不想你们今日才来!快走,只怕一会有官军来盘查。”
这船不大,也有五六个伙计,掌柜忙吩咐解了缆绳开船。远远的那西岸值房外头,有人在瞧见这船动了,便欲来查。
差官却在屋内叫住,“嗨,就那几艘船,昨日到今日不知查了几遍了,别费事,叫它去吧。”
“小的才刚恍惚看见有几个人上船了。”
那差官吃着炒黄豆,朝门外瞅一眼,把身上椅上拢紧了,想着那船也是丁家的,素日吃他们比吃朝廷俸禄h还多上几番,何必为了高堂远庙里的事得罪了他们?反正谁造反,谁做皇帝,都不与他们相干。
只管漫不经心道:“上船就随他们上船,听说昨夜小陈国舅家的二爷被杀死在翡翠园,一夜间十几条人命,亡命之徒,你们拼得起么?”
外头几人一听,踌躇之下,又都钻进来了。
只等那船一离岸,九鲤一颗心才从嗓子眼落回肚皮里,头一遭觉得坐船坐得如此踏实。她松了口气,一看庾祺张达,一个“唐明皇”,一个“钟馗”,忍不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笑得彼此惊魂渐定。那船家叫人打了热水来,三人将脸上油画洗净,脱了行头走来甲板上,统统丢进铜盆里烧了。
张达环顾两面山川,忽地朗声大笑,“想我张达,做了半辈子捕头,捕盗缉匪,没想打却做了一个谋逆匪徒!”
九鲤也笑,“我何尝不是公主没做成,倒做了个通缉要犯。”说着反身靠着阑干,两只手肘反搭在上头,仰面望向庾祺。
他那道刀伤已结着一条血痂,在苍白的脸上显得狰狞可怖,但他回应她的目光一如往日温柔。她伸出手触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