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闷咳几声,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话留三分点到为止,皇帝自有判断。
“陛下既知忠言逆耳利于行,亦知臣对您有用,那臣……又有何不敢?”傅初雪声音依旧轻,却带着不肯折断的韧性,“距皇宫三里的偏巷,有扮成狗的乞丐,百官却视若无睹。倘若这官场人人都世故,净说些阿谀奉承的话,那百姓还能靠谁?”
一人坐在高阶之上,一人跪在石阶之下。
诏乐殿穹顶高深,衬得殿中站的身影愈发渺小而孤直。
皇帝走下石阶,步步逼近,空气中传来沉重压迫几乎要压垮单薄的肩膀。
傅初雪一动不动,像一根折不断地青竹。
嘉宣走到面前,沉思片刻,笑出两枚梨涡,“怪不得沐川喜欢你。”
总用阴阳怪气的腔调说话,看来沐川平日没少受压迫。
皇帝比想象中聪明,不该做这么多年傀儡,可仔细想想,自己也在延北苟了好多年。
没上桌儿前都以为对方是草包,上桌后觉着……就是半斤对八两。
知道对方是何目的,就该一致对外,而不是互相阴阳。
傅初雪说:“朝堂群英荟萃,但恐有害群之马,四方祸乱,唯有中兴,稳住朝堂,才能保住陛下的江山。”
唐志远的信能传到延北,定是皇帝授意。
若皇帝想继续作傀儡,根本不会让他来长唐,更不会给他见面的机会。
皇帝用沐川逼他出仕,他用江山逼换地放权。
这番话定能说到皇帝心坎。
果不其然,嘉宣眸色微闪,“朝堂许久未进新人,是该动一动了。年后科考,就由卿来主持吧。”
施压时冷言相向,有求于人就改了称呼。
皇帝真是两面三刀。
科举可以主持,可自己豁出性命来长唐,是为了要足以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