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惶恐。”
嘉宣笑时脸颊悬着两枚酒窝,像个涉世未深的稚嫩少年,“此番大获全胜,将军想要什么?”
君不与臣争功,每当唐沐军得胜归来,皇帝都不吝赏赐。
但这次嘉宣过于热忱,沐川从寥寥数语中品出些试探的意味。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本分。”
“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客套话,你只说想要什么。”嘉宣依旧笑着,“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臣不敢。”
“三审知州名动朝野,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嘉宣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是极具压迫,“你是想逼着朕,去查通倭啊。”
沐川立刻跪下。
嘉宣将扳指转了两圈儿,“朕好像不止一次向你承诺会查龙封坡之事。”
继位后,唐沐军每次出征,嘉宣都会在军中安插中郎将;现在嘉宣话中有话,无非就是想敲打他,让他莫要越矩。
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与灯油的香气一并弥漫在方寸之间,嘉宣声音带着一丝倦意,“焦宏达的名册带了么?”
沐川呈上《飞虹神录》。
嘉宣粗略翻过,对里面的内容没有表现特别惊奇,沐川怀疑他早已知晓。
仔细想想,买官卖官那么大阵仗,俯视百官的九五之尊怎能不知?
奸佞当朝,嘉宣没有实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虞变成这般模样。
皇袍加身时,皇权亦是束缚,嘉宣的决策不过是形势所迫。
沐川动了恻隐之心。
嘉宣合上《飞虹神录》,问:“此前你在西陲上奏,朕却安排三方会审,你可怨朕?”
怨是怨的,可君臣有别,他不能将真实的想法与皇帝说。
沐川不语。
嘉宣揉揉太阳穴,语气很是疲惫,“半年前,西域使臣来洽谈风火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