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高阔的厅堂,音响让声音可以传达到每一个角落。红色的绒布遮住盛夏午后的阳光,空调打得很低。
一个普通又不太普通的午后。
楚鸿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他觉得他会把这个场景记很久。在他二十八岁的某一天的下午,他听到专家说他负责的这款药,可以让一部分病人延长2.8个月的生存期。
生存期是个冷漠的词汇,在数据的另一边,是具体的家庭。
2.8个月的生活,大约85天,255顿饭,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一次看日出日落,再多做一点点想做的事。当然,也可能是多一段时间的痛苦。
第一份工作之后,楚鸿不断告诫自己,工作只是出卖自己的时间,换取生存资料,别管这段时间是在做什么,反正没意义。
但事实上,楚鸿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做毫无意义的工作,会陷入痛苦的。
在希尔维尔的价值感,到他工作一年多以后,终于以一个具体的数字落地,掷地有声。那些曾经忽悠贺一言的话,兜兜转转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实现了。
“我想,比起锦上添花,我更愿意雪中送炭。”
第54章 患者
真实世界是相对于随机对照研究所造成的“理想”世界而言。
*
自从过年那会儿,在家里平静地发完疯之后,贺一言再没跟母亲联络过。
他觉得有些命题大概是有生之年无解的,因为自身的局限性,他是他,母亲是母亲。和解是很理想的状态,对两个都坚冷如石的人来说太难。
想到这里的时候,贺一言又发笑,父亲不仅在责任中隐身,在矛盾中居然也隐身了。出柜这件事,完全没想过要跟他解决什么。
或许以后,除了原则性的赡养义务,他再难做别的。
楚鸿提前半个月就要调假订票,今年国庆他打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