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完全不似上回不欢而散时胜券在握的讨人厌模样,只顾着颠来倒去为从前的事道歉, 见他不阻拦,拉着他的手贴紧自己的面颊,自恃那副端庄的好皮相卖可怜:“洲君, 求求你,理理我,不要不说话。”
魏春羽捂住他那双狡诈的眼睛,松了口气道:“别哭了,三十七岁的人了。”
裴怀玉僵了一僵,睫毛缓缓轻轻地扫过魏春羽的手心,留下两道湿润歪曲的痕迹:“要只是为我色衰爱弛哭,也没什么不好。我听他们说,你生了病......”
他引着魏春羽的手,按在心口,一字一顿道——
“阿魏,我这处慌得要碎了。”
见他不说话,裴怀玉撒了手,改为半环着他,带他倒在摇椅上。
将下巴搁在他颈窝,说话时声音先牵连起两个胸膛的震颤,才到耳内,仿佛这样能叫人听得更清楚:“我先前总想要‘算无遗策’,想留住你,让你在我的视线里叫我时刻安心;后来你不喜欢和我绑得太紧,我就想看一看你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你是如何生活如何游历......”
他亲了亲魏春羽的下颌,见人朝后缩,锲而不舍地追上去,直至失了耐性,按着他后脖颈,将他压紧在自己身上,安生抱着,用眼睫扫着他面颊,气息游蛇似的缠扑在他身上。
“你看看我,你信我阿魏,我已歇了之前的心。”
“因为你过着的也是我们曾都向往的生活,于是我想,只要你得偿所愿,即便我看不见你,也是好的;可是,现在你病了......我没法再隔着江远远看着你,我离你那样远,我甚至没法探探你的额温,为你拢一拢飘到耳前的头发......”
“我们都得过、见过那样多可怖的、折磨的病证,我真的......怕。”
末尾的“怕”字被情绪压到地底,只剩撕破的气音。
江浪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