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因为日复一日的伪装而开始动摇逐渐沦于淤泥之际,他就这样诞生在那个圣诞节的冬夜,与轻和柔软的雪花一起抚平她焦虑不安的内心。
但她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没有一个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能够亲手将她的孩子交给全然陌生的研究员任其摆布。
冰冷的实验台、明亮得让人眼睛生疼的无情的无影灯,在光下泛着金属银白色光泽的手术器械……
一次一次,她不知道这一年里见到了多少次相似的场景。
她亲爱的孩子,年幼而无助,曾被固定在实验操作台上如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偶般一次次泪水满面地对她哭诉他的痛楚,但她却从未回应过他,充其量只是在手术结束后抱着他一次次安慰。
久而久之,似乎已经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力,他再也没有哭过,甚至还会侧过头来安慰全场表情最云淡风轻的她。
他说:“妈妈,一点都不痛呢,你也不要痛了好不好?
他乖巧地微笑着,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不为所动的表情,最后在她并不亲近而只是有所示意的回应中黯然地转过头。
她何德何能?
赛琳娜的脑海中不止一次地浮现出这个问题。 分明她是这世界上最糟糕透顶的母亲,却能够拥有一个天使般的孩子。
但也正是她为自己乖巧的、漂亮的、值得得到所有人宠爱的孩子选择了一条最坎坷艰难的道路,这条道路上有无数的艰辛,他将无数次跌倒,无数次与黑暗为邻,也将在通向黎明前漫长曲折的道路上踽踽独行,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能坚持下去,也不知道棘手难解的家族遗传病是否能允许她见证他的成长。
但是现在,她尚且可以把控的现在,即使不能够真正尽到自己身为母亲的义务,她也会为了保卫他的安全而奋战。
不仅仅作为一个研究员,也作为一个失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