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黎,脸颊上的指痕还清晰可见。
“你——”
阮黎目光触及到那红痕时,顿了一下,剩下的话有那么几秒没能说出口。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哪个母亲会想亲手剥夺他生命里最心爱的部分。
然而。
然而。
谁都可以。
偏偏不能是谢灵。
这么多年以来,谢远山对裴淮川的提拔,资源的倾注,人脉的共享,那些数不清无形的帮助,由上位者对下位者提供的单向输出,早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而他们所能回馈的,从来不是等价的,甚至绝大多数对对方而言都没有价值,除了这唯一的一样——照顾谢灵。
而这唯一的一样。
却也变成了现在这样。
阮黎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眼,那短促的迟疑动摇都消失,她盯着裴陆行,说:“你不走,那就只能让谢灵走,我告诉你,裴陆行,你们之间没有半点可能,除非我死了,要么明天一早你就回学校,要么我现在就带着谢灵出去找房子,你自己选。”
裴陆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妈,你觉得这一招对我来说管用吗?”
从小到大,裴陆行和谢灵,他一直是看起来更好说话的那个,好像怎么样都可以。 然而有的事情,他认定了,却怎么都不可以。
无论如何,也要死死抓着,不肯松手,哪怕浑身泥泞,哪怕鲜血淋漓。
阮黎将他养到这么大,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似乎是有些痛苦地呼出了一口气息。
许久。
“你要是真的爱小灵,你就应该放手,”阮黎声音低了下去,近乎是哀求的,“你难道就忍心让别人用那些难听的话来伤害她吗?一意孤行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陆行,算妈妈求你,行吗?断了吧,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