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报了警,奥列格在警察赶来之前从家里跑了出去。也是冬天,刮着风,没有下雪。街道被寒风吹得发亮,这比积满了雪还要冷得多。他一直在跑,好像是坐上了冰雪皇后的雪橇,感觉不到冷。
后来他跑累了,推门走进了一家酒吧。一个鼻子很大的男人看见了十六岁的奥列格推门走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好几块伤,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衔在唇间,迎过去,揽着奥列格的肩膀,问道:“你去哪里了?”
你去哪里了,这个问题好像是由父亲问出口的,奥列格讷讷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在朦胧的视线间,他感觉面前这男人的鼻子特别大,大得让人想要一拳打断他的鼻梁,奥列格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克里姆林宫前的那张照片。
这个男人名叫西吉斯,之后奥列格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他和西吉斯挤在莫斯科狭窄黑暗的地下室里,并肩躺在凌乱到几乎不成样子的床铺上,抽烟,喝酒,聊天。他们在太阳帮混过一段时间,街头混混会做的事情,他们几乎都做过。
那时候,每天清晨,有一个亚裔女孩会骑着单车路过奥列格栖身的地下室前的街道上,他站在昏暗散发着臭味的走廊里可以看到她的身影,长发飘在身后。她经常穿红色的外套,单车也是红色的,侧脸非常完美。他猜测这个女孩的来历,中国人,日本人,或者韩国人。他没有和这个女孩说过话,只有一次,偶然听到这个女孩的同伴管她叫“斯维特拉娜”。
附近的音像店在播放俄罗斯著名歌手vitas的歌曲。奥列格把烟夹在指尖,跟着歌在哼,听到海豚高音时,也跟着嚎上去。西吉斯从屋里把伏特加酒瓶扔出来,玻璃的瓶子在墙上砸得粉碎:“别喊叫了!房东都要报警了!”
斯维特拉娜,那不可能是骑自行车女孩的真名,但奥列格却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从此之后,穿着红衣服的亚裔女孩,在他的心中,一律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