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虚弱却规律的脉搏后, 紧绷的身形终于松垮下来。
倏地他飞快偏过头, 以手掩唇,蝴蝶骨因为呛咳轻颤,像是奄奄一息的白鸟伶动骨骼尽碎的羽翼。焮艳刺目的鲜红从指缝溢出, 染红素白手指。
眼皮越来越沉…但是还不能睡啊, 少年的身形摇晃一下, 用手撑住, 染血的指尖闪烁着最后一星银蓝数据流,像是风雨中摇曳不止、随时要熄灭的虚微焰火。
“对不起。”
他轻声呢喃,霜色睫羽覆下,敛去眸中的雾色。
【解绑仪式正式启动】
【记忆格式化进度
瞳孔泛起冰裂纹理,每道裂痕都在吞噬过往画面。
他又咳出一口血来。
应周徊,对不起。
答应你的事情,我还是没能做到。
明水春三月启封的梨花酿, 还有朱雀桥头的白桃酥......恐怕都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
析糖一样薄透的记忆碎片,被冰蓝流光一点点裹住,吞噬,溶解,最后化为星雾萤芒,消融在银色数据流中。
灵台中忽起千山雪。
天地顷白茫茫间,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纤薄,银发白衫,几乎要融碎在风雪中。广袖灌满朔风,在漫天雪色里像是盈透脆白、摇摇欲坠的白鸟。
少年距离他只有咫尺之距,却又好像隔了很远。濒死一线的白鸟轻盈地落在他面前,同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抬手拂去对方眉间雪粒,指尖温度比月光更薄。少年怔了下,声音尾音碎在渐盛的风雪里:“应周徊。”
“抱歉,我要失约了。”
睫上冰花簌簌坠入应周徊掌心,竟烫得似淬火铁屑。
「我赠你新生和自由,祝你往后纵意无缚。山水一程,无需再相逢。」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