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抗拒却也乖乖喝下,可再长大些他慢慢知道,皇嫂口中那个吃多了蜜糖角会生病的,应该不是自己。
谢暄再走几步,待抬头又望时,薄雾已被含着暑气的风吹散,月亮终于露出了两端锐利的弯角。
他仰面,忽然抬起左臂,五指张开,在黑夜的虚无里轻轻一握,右手手指微曲,向外缓缓拉开——
“皇嫂!我猎到了好些呢,您没看到谢祎那张脸,都绿了,他就是笨!”
“皇嫂,我这把弓也太小了,我想换一把大的!”
“皇嫂你看月亮像不像一把弯弓,等我长大了,我就要月亮做我的弓,一箭下去就能射穿一百个西羯贼子,让他们再不敢来犯!”
“你来了。”
仍高举手臂的谢暄一怔,有些害臊地放下,唇角自然地勾起,“皇嫂终于肯见我……”
转过身来的谢暄愣住,两颊刚泛起的一阵热在这夏夜里倏然褪去,“您为什么……”
为什么会穿这样一身衣服。
不是该有的绫罗绸缎,这是一身连月光也照不亮的青灰色布袍,三千青丝皆挽在帽中,未施粉黛,不见珠翠,可那双永远如枯井般的眸子却漾着光彩,是谢暄从未见到过的光彩。
霎时间,谢暄的鼻子里嗡嗡地酸着,那皇嫂二字滚在唇边,却不知到底该不该叫出口。
“当皇帝的人了,还这样爱哭。”皇后笑了,掏出帕子,抬手替他擦去眼泪,“你比瑁儿爱哭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谢暄呼吸一滞。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在透过你看瑁儿?”皇后微笑着摇头,将帕子揉进手心,“其实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像,你啊,可比他骄矜多了。”
与生于颠沛之中,敏感寡言的瑁儿不同,天资的聪颖和先皇的宠爱养出了谢暄这般骄纵的性子,但他有资格骄矜,建安帝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