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一瓣柔白的梨花,落在两人的乌发上,坠在颤动的眼睫上。
袁颂茫茫然地伸手去接空中的雪,微凉的雪花落在他掌心,又在顷刻间,被他的体温融化。
他怔怔看着掌心那点微不可查的水痕,怔怔地听见自己呢喃的声音:“……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轮到袁颂笑了。
他起初出神地接着雪花,是无奈的哂笑,然后慢慢地,他的笑声放大,变成了嘲弄的嗤笑,再然后,他的笑声开始变得急促,一声接一声地开始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疯疯癫癫的,也不知是在高兴还是在痛苦。
直到他笑够了,抬起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阿青。
月色和雪光映入他的眼睛,一双琉璃秋水瞳,内里好似碎着一块四分五裂的青玉。
袁颂看着盖在阿青头顶的碎雪、落在她鬓角的雪花,忽然轻轻伸手盖了一下眼睛,他微微抽一下鼻子,又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阿青。”
“你瞧。”
“你说的这些,连老天都觉得不对。”
“……”
颛顼伯伯来得不是时候。
阿青正想说此白头非彼白头,却忽然被袁颂一把拉入怀里。 她的前额磕到他的胸口,听见他的胸腔在痛苦地震动。
“阿青,你告诉我,你的心里有没有过我?”
袁颂将脸埋入阿青的颈项,纤长的眼睫扫在她的皮肤上,像挠动的羽毛,轻柔、温暖,却莫名地有很细微的潮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那日在林溪山顶,他在狐仙洞外的那张石桌旁入定的样子。
袁颂双眼各有一百二十七根睫毛,根根纤浓分明,闭眼时,就像垂着两把浓密的小扇。
“什么意思?”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当然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