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瑾共用同一个浴室。哪怕里面的抽风机已经开到了最大,可那种混杂着沐浴乳香气和谢知瑾身上特有的威士忌沉香,依旧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温热网罗,密匝匝地将褚懿整个人死死裹紧。
太浓了。
褚懿站在花洒下,任由冷热水交替着砸在脸上,却怎么也压不住喉咙里那股泛起燥热的干渴。她根本不敢在里面多待,她太害怕自己在这方狭窄湿润的空间里起什么不该有的反应。今晚长辈们那些审视的目光还历历在目,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在谢知瑾的眼皮子底下表现良好,绝不能做出半分唐突的事来。
她胡乱地冲洗干净,换上那套刚好合身的睡衣,推开了浴室大门。
卧房里,谢知瑾正坐在梳妆台前细致地护着肤。桌上的香氛蜡烛跳跃着暖黄的光,将她清冷高傲的侧脸剪裁得极其温柔。
褚懿默默走过去,先自己用风筒将一头短发胡乱吹得半干。随后,她将风筒的档位调小,放轻了脚步走到梳妆台旁。
她伸出手将谢知瑾头上的白色头巾摘了下来,有些湿润的黑色长发瞬间瀑布般散落在藏青色的丝绸睡袍上,对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艳丽。褚懿用干燥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干了发尾的水分,这才熟练地拧开风筒,微热的风夹杂着薄荷檀香,无声地融入了威士忌沉香里。
“今晚感觉怎么样?”
风筒嗡嗡的细响里,谢知瑾微微垂着眼睫,看着镜子里褚懿专注而小心的动作,突兀地开了口。
褚懿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慢了些,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挺紧张的。不管是大伯说话的时候,还是坐到奶奶和姥姥身边的时候,我手心里全都是汗。说实话,当时压力真的很大。”
“后悔吗?”谢知瑾又问。
褚懿一愣。
那低沉的风筒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有些凝固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