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抱怨,是陈述。
柯秩屿把脑袋从他手臂上抬起来,侧过身面朝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裸露的肩膀。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麻了还压?”
“怕吵醒你。”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萧祇那条麻了的手臂拉过来,
放在自己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从手腕捏到肩膀,又从肩膀捏回手腕。
萧祇的血管猛地一通,像被疏通的水渠,那股又麻又涨的感觉顺着胳膊往下流,流到指尖,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柯秩屿捏完,把手收回去,放在枕头上。
萧祇把那条恢复了知觉的手臂收回来,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你身上那些印子,疼不疼?”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淡红色的印子在晨光里比昨晚更明显了。
他用手指碰了碰,指尖按下去,皮肤凹进去一块,松开,弹回来:
“不疼。”
萧祇把手伸过去,覆在他那根手指上,把他的手从锁骨上拿开,握住了。
两人的手交握在被子上面,柯秩屿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萧祇的拇指也蹭了一下回去。
两人就这么蹭来蹭去,谁也不肯先停。
“你今天想吃什么?”萧祇忽然问。
柯秩屿想了想:
“你做的。”
“我问的是吃什么。”
“你做的什么都行。”
柯秩屿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点东西。
他嘴角先动了一下,然后是眼睛,眼角微微弯下去,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是整张脸,像冰面下的水流终于找到了裂缝,涌上来,把整张脸都照亮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