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着笔杆,指节泛白。
药箱不在桌上,放在床尾的地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街上的人不多了,卖馄饨的摊子还亮着灯,一对夫妻蹲在摊子旁边收碗,男人洗碗,女人擦桌子,
两人不怎么说话,但动作很合拍,一个递过去一个接过来,应该做了很多年。
萧祇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在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下。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白惨惨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接下来半个月,萧祇还是没有回楚宅。
他在苏州城里闲逛,走到脚底板发疼就找个茶摊坐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走。
他去了太湖边,站在堤坝上看着灰蒙蒙的水面,看着渔船来来往往。
看见一条船靠岸,船夫跳下来,一个女人迎上去,递给他一碗水,船夫接过喝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女人笑起来。
萧祇转身走了。
他开始在客栈里磨刀。
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在磨刀石上过一遍。
磨刀石是他自己带的,青石的,用了好几年,磨出一道凹槽。
刀刃磨利了,他就用拇指试,刃口刮过指腹,不疼,连白印都没有。
他把刀插回鞘里,靠在椅背上。
他又想起柯秩屿看账本的那天。
眼睛低垂着,睫毛挡住了瞳孔,烛火在那半张脸上跳。
他看了柯秩屿很多年,从十三岁看到十八岁,从破庙看到药王谷,从药王谷看到北地,从北地看到苏州。
他觉得他还能再看很多年,但那个看账本的柯秩屿,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柯秩屿翻医书的时候,手指是松的,翻到有用的地方会停下来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