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十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没有人在等他,没有人找过他,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有他这个人。但他就是想活着。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这辈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死了。
这个念头撑着他,撑了很多年。
撑到十四岁那年冬天,他走进一座破庙,打算在那里了结自己。
他太累了,不想再走了。
然后萧祇来了。
浑身是血,推开门,倒在他面前。
他看那个人的第一眼,不是一个求救的人,是一个跟他一样的鬼。
他们一起逃,一起活,一起杀人,一起在没有光的夜里背靠背坐着。
萧祇靠着他打盹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轻很慢,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幼兽。
他看着萧祇的侧脸想,原来有人需要他的时候,活着就不那么难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萧祇那边。
萧祇还面朝墙,背对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柯秩屿看着他后脑勺的那一小片头发,被月光照得发亮。
他没有伸手,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萧祇把刀背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柯秩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本账本,右手边的纸上已经写了大半页。
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萧祇看着他的侧脸。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照得很淡。
他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和从前翻医书时一样的姿势,但手里拿的不是银针,是笔。
“我走了。”
柯秩屿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嗯。”
萧祇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