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中军帅帐内,账册堆满案几。
“银二百一十万两。”
“粮十八万石。”
“良田八万亩。”
清点文吏每报一个数,帐中将校的呼吸便重一分。
这不是一座庄园。
这是清河崔氏盘踞关中数十年,从百姓骨缝里榨出来的金山粮山。
李道宗坐在主位,目光掠过账册,神色没有半点波澜。雪花从帐帘缝隙卷进来,他抬手按住最上面的田册,指尖微微用力,封皮当场裂开一道痕。
“传令。”
“抄出的粮,拨一部分,立刻运往关中各县赈济贫民。”
“银两除入军库外,另拨一部分安置军户、修缮水渠、购置耕牛农具。”
他抬起眼,声音冷得像刀。
“至于这八万亩良田——崔氏名下田契,全部作废。重新丈量,重新造册。按大唐军功授田令,战死军户优先,无地佃农次之,被崔氏债契逼得失田者,查实后,一并补入名册。”
帐内骤然一静。
房玄龄拱手,眼底掠过震动。他太清楚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抄家,只是杀一个崔氏;废田契、重新分田,挖的是关中所有门阀的根。
“主公,此令一出,关中世家再无转圜,必视大唐为眼中钉。”
李道宗冷笑。
“本王杀崔氏,不是为了换个人坐在庄园里收租。”
“他们拿地契压了百姓几十年。今日,本王就让关中百姓看看,天下的田,不是只能盖世家的印。”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
“臣明白。”
不到半日,关中各县城门、集市、乡亭前,全贴出了大唐告示。铜锣声一阵接一阵,震散冬日沉闷。
文吏站在告示下,高声宣读崔氏罪状:盘剥百姓,强占良田,放印子钱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