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支疲惫不堪、慌乱逃窜的唐军溃兵,突然变了。
他们像是早等着这一刻。
拖沓的队伍猛地提速,破盾、旧枪、空粮袋被一件件丢下,所有人发疯似的向葫芦川深处狂奔。
就连那面移动缓慢的黑底金线大纛,也骤然加快。
风雪一卷,几乎就要将它吞没。
“大帅!”左威卫将军急得双眼通红,“他们跑了!他们发现我们不追了!李道宗要借机溜走!”
幕僚立刻道:“这正说明他们心虚!越是如此,越不能追!”
“放屁!”左威卫将军怒吼,“李道宗的大纛就在眼前!今日放他走,日后再想抓住他,难如登天!”
韩武僵坐在马背上。
风雪扑面,冷得像刀。
前方,是即将消失的黑底金线大纛。
西面,是虚实不明的唐军骑兵马蹄印。
身后,是被拉长到十五里的三十万中央军。
这一刻,所有声音都远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追,可能入伏。
停,可能放虎归山。
韩武死死盯着风雪尽头那面即将消失的大纛,握剑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下一息。
他缓缓抬起长剑。
剑锋,在风雪中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