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逃兵颤声补充:“那晚李靖帅帐外的亲兵换了三拨,营里都传开了,说再没粮,程将军就要带人自己去抢。”
帐中幕僚们彼此交换眼神。
兴奋,已经压不住了。
韩武依旧没有表态,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唐军现在何处?”
老兵咽了口唾沫。
“退了。”
“往哪退?”
“往后退……听说要退回雍州筹粮。”老兵声音越来越低,“底下的人心都散了,谁也不想在这里冻死饿死。小的们趁着换防,才逃出来。”
大帐中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大帅,和斥候所报对上了。”
“风陵渡粮船确实停了三日。”
“落雁坡粮车也少了。”
“唐营炊烟这几日明显稀疏。”
“程咬金营中打砸声,前日夜里也有暗哨听见。”
一条情报,或许是假。
两条情报,或许是巧合。
可粮船、粮车、炊烟、逃兵、将帅争执、全军后撤,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时,就连最谨慎的人,也会动心。
唐军缺粮了。
而且缺得很厉害。
韩武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
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这几日送来的所有军报。
风陵渡,粮船停摆。
落雁坡,车辙减少。
唐军营地,炊烟稀薄。
程咬金营中,夜半暴怒。
今日,前沿高地尽弃,后撤五里。
每一颗钉子,都钉在了同一块木板上。
可韩武没有立刻下令。
片刻后,他睁开眼,起身走到沙盘前。
粗糙的手指拿起木杆,落在唐军后撤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