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坐天下靠的是这些繁琐却致命的规矩和账本。
战马继续向前,不知不觉间,一行人来到了城南的军户坊。
这里是雍州城最破败的地方,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柴火的烟味。但此刻,巷子里却挤满了人。几名刺史府的文吏正站在一张破木桌前,给排队的军户发放凭证。
李道宗一勒缰绳,战马停了下来。
他没有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而是直接翻身下马,大步走向人群。
看到那身威压极重的暗金重甲走来,原本喧闹的军户们瞬间安静下来,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许多人畏惧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道宗走到一个正捧着半袋陈粮的妇人面前,停下脚步。
妇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粮袋差点掉落:“王……王爷饶命!民妇没有插队,民妇是按规矩领的……”
李道宗没有说话,而是弯下腰,伸手将粮袋往上托了托,声音温和却透着力量:“这粮,够家里吃几天?”
妇人愣住了。她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乾的官老爷只会问他们交没交税,谁会管他们吃没吃饱?
“回……回王爷的话。”妇人结结巴巴地答道,“省着点吃,够……够吃半个月了。”
“不够。”李道宗站起身,转头看向房玄龄,“传令下去,军户家属,每户再多发半斗。”
“喏!”房玄龄立刻提笔在卷宗上记下。
周围的军户们听到这话,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发半斗!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的老军户,拄着一根破木棍,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