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将军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马上,眼神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雍州军卒,胸口微微起伏。
有诈?
当然可能有诈。
可崔令川已经失联数日,前方斥候又确实发现过雍州残旗与败兵血迹。如今这个血卒连崔令川亲兵腰牌都带在身上,伤也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设局之人必定把他的每一步反应都算了进去。
可若是真的呢?
雍州若失,他这二十万禁军便等于被人从侧后方掐住命门。更何况,若李道宗真把主力压到了陇山关外,那他从侧翼杀过去,与崔令川里应外合,反倒能狠狠干死对方。
这是风险。
也是战机。
片刻之后,裴老将军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
“传令!”
众将同时一凛。
“游骑前探!前锋三万人卸下辎重,轻装疾进,先过野狼谷!主力十七万随后跟上!”
裴老将军声音如铁。
“务必在天黑前,与崔大人会师!”
“是!”
军令如山,顷刻传开。
原本绵延有序的二十万禁军迅速变阵。沉重辎重被留在后方,三万前锋率先脱离中军,如一支离弦之箭,直扑前方野狼谷。
带队的前锋主将眼中甚至压着几分炽热。
若崔令川真在陇山关苦撑,那第一个冲过去的,便是头功。
救雍州,破反贼。
这份功劳,足够他在朝中再进一步。
野狼谷很快出现在前方。
此谷地势狭长,两侧远看尽是陡坡与灌木,官道被山体挤得极窄。大军一入谷,队伍立刻被拉成一条长蛇,只能沿着谷道闷头急进。
铁甲摩擦,脚步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