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州牧府议事大殿。
殿内地龙烧得滚烫,丝竹靡靡,几名舞姬披着薄纱,在灯火下扭动腰肢。殿外是深冬风雪,殿内却暖得像春天,仿佛整个雍州的民脂民膏,都被烧进了这间大殿里。
崔令川端坐主位,紫袍加身,面白须长,手里把玩着一只西域夜光杯,眉眼间尽是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傲慢。
“诸位,天大的机会到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嘴角缓缓勾起。
“李道宗那个废物皇子,竟真敢举旗作乱,还趁乱夺了陇山关。呵,本官原以为他在凉州苦熬五年,早就熬成了条死狗,没想到临死前还敢蹦跶两下。”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左侧坐着的,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门阀派来的将领,个个甲胄鲜亮,神情倨傲。右侧则是雍州本地边军的老将,皮甲陈旧,神色拘谨,和那群门阀子弟相比,简直像坐了两拨人。
王悍霍然起身。
这位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生得满脸横肉,嗓门比铜锣还响:“州牧大人所言极是!李道宗能拿下陇山关,不过是趁乱偷袭,再加上沈青岳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做内应。凉州那种苦寒之地,能养出什么兵?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残兵败将罢了!”
崔令川抚须而笑,眼底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
“如今,本官已联络各家门阀,凑出六万私兵,再加雍州四万边军,整整十万大军。李道宗不过刚占陇山关,脚跟都没站稳,粮草、军械、人心,样样都来不及整肃。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
“只要这一战打赢,凉州的地盘、钱粮、商路、军械,连同李道宗五年积下的家底,便全是我们的。”
这话一出口,左侧那群门阀将领眼睛都亮了。
他们来,不就是为这个么?
崔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