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风灯照夜,东边的一座院子里点着蜡烛,沈持轻车熟路地走进来,还未进屋就听见董寻压抑的咳嗽声,又闷又深,他撩开帘子:“董大人,朱大人。”
朱尧给他搬了把椅子:“相爷快坐。”
“谢了,”沈持瞧了董寻一眼,那人脸色白中泛着黄,他道:“青溪,你先回家歇着,这事儿我和朱大人先说着,明日再告诉你详细。”
董寻摇摇头:“不碍事,下官说两句话再走。”
他指着一沓叠放齐整的账册说道:“这是杭州府常平仓的出入账单,里头有生丝对应的市价,一直以来,靠着贱是收购,贵时出售的路子,市面上生丝的价格都能维持平稳,这次事发突然,欧阳大人束手无策,发文书来让户部做决定……”
“沈相爷来之前,”朱尧接着他的话说道:“下官和董大人分析过一回,无论是去年济南等地出现旱情或是往年蚕瘟,杭州府内生丝的价格也都是逐渐涨上去的,从未有过像这样几日之内大涨特涨的,事出反常啊……”
他们也猜测过,是不是有人要坑户部。
沈持沉思着:“这样,青溪先回家歇着,我和朱大人再捋一遍。”
董寻这才拿起披风:“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衙门,走路时那身形让“弱柳扶风“四个字具象化了,沈持皱起眉头:“户部还是人手太少。”他想着等今年的殿试之后挑几个识食货脑子灵光的新科进士来——入职。
说罢,拿着杭州府常平仓的账册翻看起来。
朱尧则在屋里踱步,一会儿走过来弯下腰问个问题,得到沈持的答疑后又直起腰身去走一圈,再一会儿又来问个问题……
如此反复到了四更末,沈持打了个哈欠,斩钉截铁地说道:“立即给欧阳大人答复,命他收到信后马上卖出常平仓里囤积的生丝,用八百里加急送过去……”
朱尧冷不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