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敬看着眼前的发妻,忍不住追忆:“王叔顾朗一生戎马,在圣祖麾下与父皇一同征战四方,所建之功无人可比,说大周这片江山是他打下来的都不为过。王叔一心辅佐圣祖和父皇,圣祖驾崩,王叔本是嫡子,却以贤德不及兄长为由,将皇位让给了身为长子的父皇。”
顾敬面露悲色,道:“可叹王叔三十七岁便战死沙场,只留下顾光一子,继承了王爵。瑞王自四岁起便与朕一同养在母后膝下。父皇子嗣众多,朕只在顾光身上才能感受到兄弟之情,他就如同朕的嫡亲兄弟。”
“朕比他年长,本应是朕护着他,却因为太子的身份而不能相护。朕虽是嫡子,却不是长子,前面有四个功勋卓著的兄长,后面还三个弟弟。这些人一个个虎视眈眈,时刻盯着朕的一举一动,妄图抓住朕的一点不是。朕做太子那些年,每日皆是战战兢兢,恪守本分,唯恐行错一步。”
“是瑞王一直在护着朕呀!每每朕被构陷,都是他奔走明察,为朕洗脱冤屈。他几次险些被人陷害,幸好父皇念着王叔,待他胜过亲子,信重他,不曾疑他。”
顾敬仿若看着虚空,道:“建德十九年,几个皇子联合党羽攻讦朕,父皇被谗言蒙蔽,欲废除朕的太子之位,诏书都已写好了。那时瑞王刚成亲不足两月,得知此事便在大殿之外整整跪了三日,愿以全府性命为朕作保。镇国公为了朕,直入皇宫,犯上,打了父皇。皇妹也是在外小心翼翼的左右奔走,几日不曾歇息片刻,入宫后突然晕倒,跌入御花园的清池,险些丧命。最后,父皇……先帝才回心转意。当时真是九死一生。”
顾敬握紧皇后的手,喉间哽咽,道:“先帝驾崩之时,诸皇子谋逆,又是瑞王千里奔袭,率军从南疆赶回京师平定叛乱,护着朕,登上皇位。如今他战死北境,朕竟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让朕如何不痛心,如何不愧疚呀。”
顾敬泪如雨下,身体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