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临行前笑指阿母的肚子:那里面的,是我未来儿媳妇。
若说指腹为婚,仅仅是当年两位君王的一句儿戏之言,而他们共同的心愿,盼望将来可得一适当契机,南北合而一统,共同抵御外敌,令天下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
摊在眼前的,是阿耶逝前来不及对她提及的愿景,亦是武昭宫中,那位垂垂将死的君王,生平最后的心愿。
突如其来的重任落在眼前,虞莜一时恍惚。
重生归来后,无人知晓,她怀着毁家灭国的妄念,放任皇兄在杜启茂的蛊惑下愈发偏激,无视南康朝堂势力倾轧,包括耿贤礼为了私心和自己站稳脚跟,纵容甚至伙同杜相,对栋梁之材百般排挤。
她愧对阿耶的信任,也当不得广义帝和安贵妃的嘱托和期许。
与此同时,单北殊带来前线的消息,秦昶已由大漠深处撤军南归,和他一起到来的,另有风尘仆仆的白南。
他跟着秦昶在沙漠征战三月,又连日快马加鞭赶回来,整个人已瘦脱了相,从前圆胖的脸庞,现在干瘪得只剩一双亮闪闪的眼。
虞莜一眼瞧去,几乎没认出他来。
“太子妃,主子命我给您带个口信。”历经磨炼,白南的性子沉稳不少,“他已绕道南下,让您到苍洄谷跟他汇合。”
虞莜即刻收拾东西动身,马车疾行一夜后,弃车登舟,顺水向东而行。
踏上船板的一瞬,虞莜身心紧绷成弦,握住了丰甯的小臂。
“小心,大船走得慢,小船快是快了,就是不大稳当,你看着点脚下。”
丰甯扶着她,这会儿已没了昨日的义愤填膺,转成冷嘲热讽。
“杜老贼把持朝政,连耿中丞也成了一丘之貉,金陵战祸是迟早的事。”
虞莜沉默不言,克服对乘船的恐惧不难,但她心底深处,另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压得她沉沉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