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滑入胃部,景荣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委实不知道,年少时遇见兰斯,这到底是有幸,还是不幸。
他跟兰斯的过往,有着太多太多的深刻回忆,兰斯救过他很多次,他也帮过景荣很多回。
可正因为如此,在兰斯公然叫嚣贫民是原罪,屠戮贫民的时候,他的心中才如同长满了荆棘,遍地是刺。
他不懂,如果兰斯的主张与他不同,为何又要接近他,兰斯几次三番的舍命救他,到底是为了权势,还是因为爱他。
一个为了权势的人,当真能够放弃生命去救他
景荣不信。
可景荣同样不懂,如果兰斯不是为了权势,为什么在身为总统权力稳固之后,还要屠戮民众
他不懂的太多太多,他想问清楚,但没有这个机会。上辈子兰斯瞒得死死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屠戮贫民的事情已经开始了,他与兰斯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同归于尽。
这辈子,他甚至不能去见一见兰斯。他害怕自己会心软,就像现在,他曾经无数次的反问自己,现在的兰斯是无辜的,现在的兰斯尚未指挥军队屠戮贫民,现在的兰斯手中没有那么多不可原谅的鲜血,为什么自己不能放过兰斯。
为什么。
瞧瞧,景荣他根本就不敢去见兰斯,景荣他害怕,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帝国百姓的事情。
放了兰斯太简单。
可他不能。
正如景荣姐姐所说,自己首先是帝国的少将,其次才是景荣,所以他不能。
他甚至都不能在公开审判兰斯前露面。
他不能影响贵族议会的正常判决。
他不能。
景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脸色渐渐泛红,桌子上的酒瓶垒在一起,堆积成一座小山,醇香的酒划过食道,灼热了情绪,也加剧了揪心的疼痛。
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