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他们又在一起了,这方天地之间只有她和他,那么近。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密匝匝地落在檐瓦砖墙上。
萧萧庭院黄昏雨,阴森的天色压得人心头沉重,然而因为这屋里本就昏暗,是以那雨声落在徐复祯耳朵里,倒成了有点欢快的配乐。
夏承蕴来请她出去用晚膳。
徐复祯用过膳,问了他一些如今蜀中的情况。待夏承蕴答完,她又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下午那个姑娘是平时伺候他的人吗?”
夏承蕴看着她那扭扭捏捏的模样,想逗她又怕她生气,便如实道:“是衙署的婢子,我在介陵病中派来照顾他的。”
徐复祯“哦”了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晚上也要在那里伺候吗?”
夏承蕴正色道:“他这几日烧得厉害,晚上更离不了人了。”
徐复祯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怎么能让人姑娘家彻夜不休?这种累活应该派个小厮来做。”
“如今内忧外患,衙署里人手有限,嫂……徐尚书请见谅。”他故意漏了个口误。
徐复祯却很认真地说道:“他又不是什么很娇贵的人,你们有这么多兵吏,随便派一个过去不行吗?”
“嫂子说的是。”夏承蕴忍着笑,“今夜就派一个过去。”
“还是不用了。”徐复祯红着脸道,“今夜我照顾他吧。”
没等夏承蕴开口,她又连忙另起一个话头:“他都睡了一下午了,怎么还不醒?”
夏承蕴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道:“要是退烧估计就醒了。”
他又叮嘱,“你夜间可得看着点,要是烧起来了要叫大夫的,可别睡过头去了。”
徐复祯别过脸去,假装看不见他那暧昧的笑容。
她本以为照顾霍巡就跟下午一样,时不时拧个帕子给他敷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