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不大聪明,同伴死了它们也稀里糊涂的,有些踩在同伴的尸体上蹦跶,有些还在嚼陈安道的衣角,尚且不晓得大难临头。
“进去吧。”大弟子推了推杨心问,“就一会儿。”
杨心问踏进了牢房,指尖在门上轻轻一抹。
潮湿的地面覆着薄薄的苔藓,像走在冰面上一样光滑。他慢慢走过来,站在陈安道跪坐的草席边。
陈安道对来人无知无觉。他才拧断了一只兔子的颈骨,还在抚摸着尚且温热的皮毛。
杨心问垂眼,看向陈安道蜷缩着的左手。
他半跪下来,将陈安道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整理好,又将那兔子抱起来放到了一边。 兔子被抢了,陈安道也不闹,半侧过身去摸那只啃他衣角的兔子。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他并不知道抢他兔子的人是谁,也不晓得是谁拨弄他头发,可他已经不会怕了。
杨心问牵过他蜷缩的那只手,慢慢拨开那只手的五指。
掌心里是一条断了的金玉手链。
被人拨开了掌心,陈安道的神色才忽然有了变化。他猛地推开了杨心问,铁链发出了锐利的声响,惊吓到了一群兔子,他双手握紧了那手链,半跪半爬地往放着匣子的角落躲去。
可被铁链拴着,他也躲不到哪里去。
杨心问跟了过去,蹲在了陈安道不过一尺的距离。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陈安道双手死死捂着那断了的手链,整个人受惊的兔子样的发抖。斜射的阳光晦暗不明,飘进来的雨滴反倒是丝丝分明。
那惊惧却无神的眼是杨心问从未见过的,像是某种暗示和无声的耳语。
杀了我。
杨心问慢慢地抬起了手,环住了陈安道的脖颈。
脉搏自掌心传来,温热的,鲜活的。
陈安道没有抵抗,连战栗都停了下来,温顺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