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了。
他不该问的, 不问, 便能如从前一般,由着她没心没肺地把他当成挚友,说着“保护他”的傻话。
可她说,她担心他, 担心得心口疼。
就像在暗夜里长徙的人,看见了一缕光,便想要整个黎明。
他终究……成了俗人。
数万年的苦行在她眼泪落下的刹那化作飞灰, 他竭力理智地思索情从何起,却始终无果。凡人的七情六欲向来复杂,若是从前,他可以为自己辩驳, 是因为南灼转世分|身的诅咒,是因为魔息的引导, 甚至是因为封暝识海水中浓烈的爱意。
可如今, 什么外力也没有, 他赤|条|条如崭新的九天金轮, 神念归一, 神息平和。
却迫切地……想从身下人眼中得到一个答案。
他懊恼地垂下睫羽, 不敢再去看昭昭的眼睛, 他撑起身子, 想暂时离开。
“谢浔白。”少女勾住他的尾指, 讨好地蹭了蹭。
他忍不住看过去,她朝他露出一个笑,失却血色的面容像一株静水中的睡莲,她说:“喜欢是像祁师兄对二师姐那样吗?”
谢浔白微怔。
“祁师兄应该很喜欢很喜欢二师姐的吧,”昭昭软声,“他在乎二师姐生不生气,会撑着伤势在二师姐的屋顶守一晚上。”
“谢浔白,”昭昭坐起身,捧起他的脸慢慢凑过去,认真地说道,“如果这样是喜欢的话,我很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我会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也会担心你会在南灼手里吃亏。”
少女眼底的犹疑慢慢散去,她郑重其事地总结:“谢浔白,我喜欢上你了,无关天道和白泽,就只是我、而已。”
她掌心的温度似乎在一刹间灼烫了起来,谢浔白看着她,少年人的欢喜直白而熨帖,她的神情那样认真,还带着那么一点希望得到夸赞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