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瑜这会穿得是奶奶翻出来的老式麻花毛衣,很旧的苍绿色,微卷的发被老人家梳成长长一条麻花辫,波点纹的粉色大蝴蝶结点缀在上面。
明明又土又不搭,可穿在她身上还是那么漂亮。
她唇色娇艳,脸颊处的红晕像明丽的霞色,好像有一个冬天的阳光在她身上蔓延开。
许怀洲恍惚愣怔在原地。
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灰抖落在指尖,一种微弱的但又不可忽略的灼烧感传来。
他收回手,却觉得好像心脏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层层热意翻涌,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的只余下竹林轻响的空气中暗流涌动,悄然渗入他心尖最柔软又最不设防的地方。
青年低垂下眸,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阴鸷的暗影,他盯着细白指骨上那一小片红,第一次生出希望神明存在的念想来。
他的愿望会不会实现不重要,比起空想的誓言,他想要的,他都会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只是不想那个单纯又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失望。
他只是不想她哭,女生哭起来好像很麻烦。
许怀洲眼睫微动,被光照得稍浅的眸底涌出不自知的温柔缱绻来。
他陡然想起一句书里的话,是幡动,还是心动。
结果不得而知。
那时候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孤傲又锋利,清冷又内敛,从不弯折的脊椎挺得笔直似山间坚韧的青竹,他悲悯狼藉的人生,一路走来磕磕绊绊,许怀洲不是没有怨过。
他在七八岁的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别人有最新版的球鞋,而他却要在一盏忽明忽灭的台灯下,自己动手去缝被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扯坏的t恤衫。
再后来,整日里酒气熏天的男人死于一场酒精中毒,奶奶出现在他面前,抱着他哭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他骂他。
从此,许怀洲便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