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讽。
陈五叔甩动鞭子,老黄牛发出沉闷的“哞”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随之响起。
“据说那妖兽已经活了上千年。几百年前,它离开神山,祸害人间,因为嗜血成性,残杀了整整一座城池的人。整整一座城池的人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数量吗?”
“和我相比九牛一毛的数量?”姜蘅轻声说。
陈五叔听出她在嘲讽,声音随即恢复石头般的冷硬:“我知道你很不甘,但如今事实就是如此,只要牺牲你一个,就能换取天下所有人的性命。”
“你可以怨我们、恨我们,但我想,这件事摆在任何人面前,他们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大家都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这个词还真是好用。好像无论做了什么事,只要加上一句“迫不得已”,就能心安理得。
姜蘅:“那冯婆呢?”
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人,陈五叔话音一滞,随后是长久的、恼羞成怒般的沉默。
看来她猜对了。
姜蘅闭上眼,也不再出声。
牛车继续摇摇晃晃地行驶,这次不知过去多久,陈五叔突然压低声音:“到了。”
姜蘅浑身酸痛,闻声抬头。
盖在笼子上方的黑布冷不丁被揭开,陈五叔打开笼子,将她从里面拖出来。
姜蘅踉踉跄跄,还未站稳,一块玉米面饼迎头丢了过来。
“捡起来,往前走。”陈五叔站在后面,用猎弓抵着她的后背,恶狠狠道,“别想着逃跑,否则我一箭射死你。”
姜蘅慢慢直起身。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四周树影憧憧,夜雾深重。风声吹得草叶簌簌作响,远处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空气冷冽而潮湿,和白日遥望的凛然肃穆相比,此时这里又添了几分令人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