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重新拉开弓弦,这时,鼻尖却传来一股清冷的檀香。冷冽的香味铺天盖地笼下来,好像被人禁锢在怀中。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着她拉开弓弦。
温热的夏风拂过校场,吹得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处。
“殿下,射箭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裴昭的声音有些滞涩。
“可是你拉不开。”他低声道。
“拉不开也不用劳烦殿下来帮。”裴昭有些急,“而且,男女授受不亲,殿下请自重。”
崔珩微微一怔,随即松开手,眼眸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本王考虑不周。”接着,又道,“二石弓,即便芸溪也拉得开。袁姑娘若是没有伤,肯定轻而易举。”
拿自己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比射箭是什么意思?是在嘲笑自己箭术差?
裴昭轻哂一声,松开弓弦,银白色的羽箭去如疾风,正中百步外木靶的靶心。接着阴阳道:“殿下的王府真是人才济济,即便是侍女也要学射箭……”
裴昭声音渐低。
不知为何,侍立在一旁的芸溪毫无喜色,轻轻颤抖着,看上去极是恐惧。
崔珩取出一支白翎羽箭,搭箭拉弓,箭镞朝向的并非箭靶,却是芸溪。
“太后娘娘让你来的?”
“奴婢,奴婢不明白殿下的话。”芸溪猛地跪在地上,如筛糠般抖着。
崔珩不再多问,只是眯起眼睛,专心地校准箭镞。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袁姑娘,求袁姑娘救救奴婢!”芸溪膝行过来,轻轻拽住裴昭的衣摆,眼眶中溢出泪珠,“袁姑娘,奴婢,奴婢才十四岁!怎么可能是太后娘娘的细作!”
裴昭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蛋,有些于心不忍,想弯腰扶起她,但目光却落在芸溪的双手上。
虎口有厚厚的茧,且指节极粗,是经常用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