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铁鞋?”安德鲁往她脚上看去。
她早就脱了笨重的宇航服,只穿着适配冷冻舱的连体衣,脚光着。
他顿时误会了,“你鞋子坏了吗?放哪里了?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办法修?”
席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铁鞋,我鞋子也不是铁做的啊,又不是马,谁穿铁做的鞋子啊,不得磨一脚泡……”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是地球的一句俗语拉,我就是想说,本来我是为了觅食才千里迢迢去了你那里,没想到什么都没找到,反而在家里找到了粮,吃了个饱,仔细想想,就很神奇。”
“的确。”
安德鲁知道自己闹笑话了,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脸,望向天穹。
夜空十分深邃。
在那不见星辰的黑色里,藏着他消失的家园。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与它产生任何交集了。
可就在刚才,他吃了一顿久违的家乡菜。
就在这个建立在污染区深处的基地里。
如果他来的不是地球,如果他早一天失去意识,如果席云晚一天过来,如果他没有遇到席云……
一切发生得实在恰到好处。
命运的安排,的确神奇。
安德鲁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目光落到席云身上。
年轻的地球女孩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只手搁脑袋下面枕着,一只手闲不住似的拿着一块小石子,上下抛着玩。
她的五官没有康图人立体,也没有戴丽卡人精致,像安德鲁见过的绝大部分地球人一样,长相没什么能叫人一眼记住的特征,但是她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或许是那藏在眼睛里的狡黠,又或许那藏在虎牙里的灵动,就像这棵在污染区深处蓬勃生长的杰里费斯树,生机勃勃得叫人费解,叫人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