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说的是反话,皇帝也不想再演:“母后不是日日盼着朕驾崩么?盼完父皇……如今又盼着朕死!”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这一动怒,又咳出一口血。
话已至此,太后将药盏重重一搁,也不再装了。
“你想养刀,却又处处提防这把刀。正因太清山的禁军和影卫被尽数调离,才让晏都侯有机可乘杀他。”
皇帝枯瘦的手攥紧了锦被。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赶回暗阁,否则凭晏都侯那几千府兵和少经沙场的外军怎能杀得了他?”太后笑意森然,“皇儿这一生体弱多病,更不善人心,唯独扶持谢隅摄政……倒真是做对了。”
她忽然捏住皇帝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用指甲刺出血:“可惜,你疑心太重,生生将他、也将自己葬送进去。”
殿外传来内军和太监急促的脚步声,太后的手倏地松开,转为轻柔地替他拭去嘴角药渍。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语:“既然陛下病重难愈,不如早些退位,让太子登基吧?”
一口黑血猛然喷溅而出,沾在太后华贵靡丽的衣袍上。
皇帝死死睁大双眼瞪着她,手指痉挛攀上她衣袍,最终,那只瘦弱的手只能无力垂下。
第七十五章
回王家村的马车途径暗阁,随行影卫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片血腥荒芜的景象。
秦悦也被这厮杀后的战场怔得说不出话,她缓缓走下马车,却被影卫拦住。
“此处不知是否还有危机,还望秦小姐勿离马车。”
秦悦自然看得出他们眼中的悲愤,坚定道:“随我一同去看看吧。”
踏入暗阁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墙上密布的箭矢像一片片狰狞的钢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影卫的尸体,受伤的幸存者倚在墙角,听到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