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王仁说的是真心话,那么从前一直看不上王仁的自己的种种行为,岂不是既丑陋又无知么?若是真的,那么自己那些嫉妒心和私心,岂不是如同那混元浊物一样,污秽有不堪么?
不!我王熙凤不会比不上那个王仁的!王熙凤这样对自己说着,可是脑海里偏偏回响着那次和王仁吵架的时候,王仁说的话:“你总是自以为比谁都强,其实根本就比不上。都说你豪爽泼辣,不过是把泼妇换了个说法罢了!说自己会管家理事,可是谁家的千金不会管家理事?说自己是被当成儿子养大的,又有哪家的儿子只会看账本子?自视甚高不说,被人夸几句就毫不犹豫的给人当枪使!总是口口声声‘二叔’‘二叔’的,二叔的亲生女儿是王熙鸾!你就算上赶着认人家当爹,人家也不惜的要你!你总想压我一头证明自己比男人强,可是自古以来比男人强的女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有一技之长可以名留青史?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比我强?就因为牙尖嘴利不留口德么?”
也因为这次争吵,王熙凤把王仁养的竹鼠和兔子都给做成菜了。从那以后,王仁也不太理会自己了。
王熙凤一会儿觉得王仁说的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有王仁说的那么差。就这么反反复复的纠结着,不过几日的工夫,整个人就消瘦了下来。
待到王仁在鄂省的消息陆陆续续的传回来,那些有好有坏的消息,更是弄得王熙凤心神不宁。
人有时候容易走进窄胡同里,进退不得。但若是撑着走下去,说不定前面就是豁然开朗了。王熙凤在这么自我折磨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在一天早上,从窄胡同里出来了!她承认自己不如王仁,承认王仁说自己自视甚高其实不如人的事是事实。
她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女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脂粉堆里的胭脂英雄。她无知又自私,端着可笑的嫉妒想跟男子比高下,却偏偏比不上。这没什么好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