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手指穿过被晒暖的水面,伸到溪底之后温度慢慢被冰冷的水流带走,一直到指骨中心,把深邃但不刺骨的凉意传递回来。
还没有危险,她继续深入。随后,无声的斑斓花朵一点一点展开,扩大成包裹小满的星穹。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在眼前循环过无数个有妈妈在身边的冬天和孤独地望着月亮的夜,又好像只是一个急促喘息的时间——
我们为什么会是错误的呢?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小满这样想到。
不是兽族,所以被指控具有“原罪”的,被传言会偷窃别人灵魂的,明明那么坚强又温柔的妈妈。
是兽族,但仅仅因为血脉衰竭,就沦为下等人的,素袂的家人和许许多多的弃族们。
是兽族,而且是最珍贵稀有的秘银之血,却只是想要活下去,不得已转化自己成为亡灵,就被判为不该存在于世的老师。
明明妈妈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素袂也没有。老师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但圣堂发布的悬赏上却没有一字一句写到他涉及有证据确凿的屠杀或亵渎人群事件。
——所以错误的,究竟是谁?
少女在意识深处发出这一句渺小的扪心自问,它既纯粹简单又涉及无数人,于是从那巨大之物身上剥离的使者重新唤起了祂瞬间的清醒。
如此轻易,是因这里的祂本就不是真正的星辉之神,就只是每个残缺者都不记得的,在诞生之前,尚且未被祂派遣使命时,刻入他们自己心底并永恒留存的一段属于过去的虚影而已。
在这无比短暂的瞬间内,极远又极近的存在叹息着,一抹微渺如蛛丝的光芒从祂黄金色的“鬃毛”上游走,来到小满面前。
接触到她时,那光芒猝然从金色蜕变成了深蓝。
寂静的暗蓝色火焰亲昵地缠住主人的指尖,随即盛大地绽放开来,形成一个灿烂如花簇的茧,星穹则远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