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揶揄:“我记得你以前吐槽过,对于家属拜托你好好治之类的话,总觉得是句废话,还说什么这句话没意义,怎么轮到自己了,就变得有意义了?”
景澄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有的。”
蒋晓不再调侃他:“放心吧,我有数。”
“还有……”路景澄有点踌躇,他内心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有些得寸进尺的感觉,“他还要比赛,一定要,保住他的手……”
蒋晓没再嘲笑他:“还没发生的事儿,别自己吓自己,你以前怎么安慰病人的,现在不需要我来这么安慰你吧。”
蒋晓说的没错,路景澄不止一次在心底吐槽过这种无意义的哀求,可直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直到他的喉头一样滚动出同样灼烫的字节。
他才明白那些重复千遍的台词,不过是凡人向命运之神的祷告词。
他当然知道蒋晓不会放弃,他也知道青衣的情况其实算不上糟糕,可他还是想说。
原来手术室外家属们魂不附体的表情都是真的,家属对于那些未知事情的担心瞎想也是真的。
人果然会不自觉地往最坏出去想。
路景澄作为医生时保持着绝对的理性,可这份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性正在崩塌,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疼痛却没有如预期般降临。
路景澄觉得自己应该害怕,难过,懊悔,焦虑。
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连掌心的疼痛都自行退避三舍。
他的心仿佛随着手术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就被挖走了。
喜怒哀乐,在这一瞬间,都荡然无存。
他与手术室外的其他家属一样,脸上更多的是魂不附体的表情。
路景澄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将脸埋进掌心。
“霍亭……”路景澄听到自己的声音浮在空气中,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