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阿迟再问我为何不能与他继续相互扶持的时候,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命运于我不公,于他亦是不公的。
虽然我早已不怪他当日任性莽撞口不择言寒了我的心,那是他年少心性不定又受人挑唆才犯的错,但我也不曾对他说出「原谅」二字。
因他下山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解开他心中的包袱,是愿他将来每行一步都不忘过去的切肤之痛。
送走阿迟,我心中的轻快难以言明。
卢木兰终于做成了自己。
3
一个细雨纷纷的秋夜,霍霆把他如何从宫里逃脱的事细细讲完。
过程跌宕,听得我心惊胆寒。
许久说不出话,我只是握着霍霆的手,指尖在他双腕被铁铐磨蚀出的疤痕上摩挲。
那个疯疯癫癫的张太后得知小皇帝方一亲政就放走了霍霆,带着人一路紧追。
在大殿议事的霍玹闻讯跟着追出,在出宫的甬道上,三副人马狭促地对立。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有些不敢相信,「霍玹真的对那太后说从他尸首上踏过去?」
「听闻皇帝极为欣赏霍玹的才干,他本就聪颖,能将所学用到治国大道上,对皇帝很是受用,群臣也很信服。新君正是用人之际,以他现今的分量说出这般话,张曼贞也无可奈何。政治与权力,终是男人间的游戏。」
霍霆偏头瞧着我,「阿迟能独当一面了,你该高兴才对。」
霍霆又说,「木兰,若没有阿迟倾力相救,也就没有我今日。」
我知道霍霆的意思,可我仍有些不快,「以你对他的恩情,纵然那天千军万马真的从他身上踏过去也不为过。」
「可是,我把你从他手上抢走了。」
我捏起拳头打在霍霆肩上,「说的什么话,你哪有抢,原是我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