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笑了下,凑近了一点,伸手去撩白玉京的袖口,并没有看到红色瘢痕:“这里不是没事吗?”
白玉京嗯了声,但又道:“还是小心为上。”
顾行驰和他勾着小指,享受着安稳的沉默,半晌,他忽然低声开口:“其实醒来前我还挺害怕的,怕我一睁眼发现你并不在我身边,怕你要执意留在山林。”
白玉京没说话,只定定凝视着顾行驰的脸。顾行驰说的其实没错,在他醒来前,白玉京不是没想过趁此机会远离。缚拏拉已然粉身碎骨,只要顾行驰远离西南,那就是崭新的一生了。
可当他凝望着顾行驰沉睡的面孔时,看到晨光如晕一般落在顾行驰的脸上,那光晕温柔又干净,让人忍不住依恋。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见白玉京没回答,顾行驰心下又有点害怕,他抓住白玉京的手更紧了些,声音略微急切:“你不要那么悲观,你看唐易,我就感觉他比在家里图书楼时聪明了很多。而且你虫人化异变比他缓慢那么多,肯定不会到他那种地步,说不定从西藏回来后你就和普通人一样了,根本不会变成唐易那种样子。”
白玉京一言不发地盯着顾行驰,许久,终于伸手,用干净的手背缓缓地蹭了蹭顾行驰的脸颊,很眷恋。
“我知道。”他说的很慢,很静,平平淡淡几个字,却让顾行驰的一颗心安稳下来。
“我跟你走。”他说。
“等到你了,当然就要跟你走。”
即使真的无法改变成为怪物的结局,但在身为人的最后一刻,能停留在爱人身边,也算一瞬永恒。
顾行驰满腹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他安静地同白玉京对视,几秒后,慢慢靠近,和他的鼻尖抵在一起,眼底的笑意在氤氲的水汽中有些模糊,像雨后日光一般带着湿润的温柔:
“跟紧了,不许放手。”
“永远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