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实的虚幻幸福像是阳光下流溢着虹色的泡泡,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破灭,但至少在此刻,这层脆弱的保护罩将他与万丈深渊隔绝开来。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好呢?要准备婴儿房现在会不会晚了……”
事实上,楚轻舟对喜当妈这件事还没什么实感。
童年的经历让她从未设想过会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出现,自己的缺陷自己知道,她对亲密关系的回避对人际交往是会毁灭性的打击。
她自己的人格都不怎么健全,远远没有自信能从零开始养好一个生命。
更别说还是物种混血的地狱级难度——生育的过程会不会对恋人造成危险,生育后半人半猫的形象会不会让辛苦生育的恋人接受不了,它成长过程中可能遭到的歧视……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在她宕机的脑中循环播放。
但作为可靠的另一半,她一定要表现出淡定自若的气场,至少要在因激素影响而精神脆弱的恋人面前这么做,要给足他信心和勇气,所以,她绝不能将内心的无措和焦虑暴露出来。
过度的表现导致楚轻舟看上去兴奋极了,看起来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极其期待。
伯希瓦尔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坐下。
他温柔地看着小说家闪闪发亮的黑眸,内心浓烈的嫉妒和毁灭欲却几近满溢,阴暗暴虐的情绪化作了高浓度的强酸在胃部恣意流淌腐蚀,像是要冲破这具躯壳不管不顾地展露在她的面前。
多可笑?连一个从未存在的胚胎,甚至还是他自己虚构出来的,都能抱有如此暴烈的攻击欲望。
对自己的厌恶又达到了新的高度,监察官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这实在不是个健康的颜色,反而印证了楚轻舟胎儿会影响恋人健康的不安。
她将床头的水拧开递给脸色不好的恋人,脸上强撑的笑容一瞬消失,又变得愈加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