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躺在李凡租赁的木舟上,望着都市里早已难见的银河,说了一整晚的话。方奇妙事无巨细地跟李凡汇报了这三个月的变化。 ——李凡的老妈虽然摔断了盆骨,但老太太恢复还可以,还很神奇地一跤摔好了先前的老病;姐姐自杀未遂后大哭了一场,醒悟过来自己轻易放弃生命多么愚蠢,现在已经恢复了生气;李凡儿子的幼儿园申请,也阴差阳错的捡漏了人家的名额,都解决了。
“我说什么来着,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只要没有真正走错路。”
方奇妙闭口不谈自己的事。
李凡没有看出异样,只觉得方奇妙瘦得惊人,但开朗,乐观,喋喋不休,眼神纯净,一改最初相识的样子,像是长大了。
这一变化让他很开心,有种一切都在变好的快乐感。
天色蒙蒙亮,李凡急切地催促方奇妙上岸,跟他一起回家。
“我困了。”
方奇妙没动,脸色像天际的鱼肚白,苍白到雾蒙蒙的。
“你先回去吧,这里真挺舒服的,我要在这睡一觉。”
“会着凉的。”李凡说。
“那你抱我一下。”方奇妙笑着看他。
李凡踢了方奇妙一脚,没再管这个放纵惯了的妻弟,转身上岸。
那句“会着凉的”,与没有给予的拥抱,便是李凡和方奇妙的最后一面。
方奇妙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然后在小船上割腕,将胳膊泡进河水里。
随着太阳跃起普照万物,他懒洋洋地抬起另一只胳膊挡在眼上,嘴角受委屈一样缓缓瘪了下去。
方奇妙的遗书发送到李凡手机里时,他正坐在回家的火车上。
遗书很短,只有一句话:你是个很无聊的人,但挺幸运的。
“没了。”
俞悄看到最后一句,将纸页来回掀了三四次,发了半天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