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无形的伤害中完全痊愈。
沈离善于无视自我的感受。
因为他在年少时便发现,若是不将“感受”这种东西屏蔽,身体真的会疼到抽搐。
这并非夸张。
——是那种来自于自怜的悲伤,会在被凝视的瞬间,从心脏出发,随着血液泵向四肢,一合眼的刹那,便能蔓延到百骸的那种痛。
后来沈离发现,无限度地缩小痛苦,就是爬出绝境的唯一出路——
只要他无视痛苦,痛苦便会被理智瓦解;
只要他不凝视深渊,深渊便不复存在。
。
可是,
这真的对么?
沈离将息屏的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微垂着眼,目光罕见地没有任何焦点,泛灰调的眸子灰败一片。
自离婚以来,被压抑的自责情绪,此时几乎要将沈离整个人都从头到脚地填满——
他明明经历过深渊。
却目睹着深爱的人步入其中,而愚钝、漠然、乃至毫无反应,哪怕是离婚后发现了那一本被留下的病例,也不过只是试探性地去找了钱行之仅仅几次。
钱行之没有说错。
他从来配不上这么盛大的爱意。
他自私到令人发指。
或许可以说,钱行之的病情,是他的自私行为一手促成的。
沈离分析到这里,其实理智便已经要勒令他停止继续“思考”,因为罕见而汹涌的情绪,让沈离感到非常的不安全。
可能让人溺于其中的、那种糟糕的感觉,却又如有成瘾性一般,无声无息地催促着沈离,继续堕落下去——直至沈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按了自己的膝盖一把。
尖锐的疼痛从膝盖刺向脚趾。
沈离也恢复到完全的镇定,开始如常地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