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就只摸到了零碎的酒瓶。
酒瓶被碰倒,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深蓝色眸子终于睁开。
晏揽从沙发上起身,拿起混在酒瓶碎片中的手机,手指被划出了一道伤口也不察觉。
电话归属地在俄罗斯,来电人的备注是“妈妈”。
电话那头,女人说着地道的俄语:“我与你父亲刚刚办理好了离婚和财产分割。你已经成年,是个独立的个体,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不会插手。你若是想留在国内,有事可以直接联系你的爷爷。”
晏揽闭上眼,鼻腔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说得太好听,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与他划清界限,两不相干,他做什么都行,也与他们无关。
事实上近二十年来他们从没管过自己,商业联姻,生下他也不过是顺势完成任务,婚后这些年双方各过各的,鲜少回家,也鲜少管他,只将他丢给保姆照顾。
可笑的是,在他十九岁这年,双方都声称找到了真爱,火速办理了离婚。
听见电话那头陌生男声突然响起一句“亲爱的”,晏揽用俄语道了句“新婚快乐”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粗糙的沙砾在砂纸上慢慢地磨,但又带着独属于十九岁的青涩性感。 昨晚父亲便给他打过电话说了离婚的事,那时,他的身边也有一个与他关系亲密的女人和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他们像是幸福的一家人。
两人在错误的婚姻中渐渐学会了怎么去爱人,一拍两散,各自奔赴新的家庭和新的生活。
只留下了他一抹错误的痕迹,消除不掉,只能丢在远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头疼得像是神经系统被钉子凿过一般。
画室里也是狼藉一片,除了乱七八糟的颜料画纸就是各种酒瓶,还有一截燃了一半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