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蔓菁惊骇地看着不远处的那辆车,朝着刚要坐上驾驶座的于景焕撞去,几近目眦欲裂。
可来不及了,她再怎么喊也来不及了。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
“嘭”
车身相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下一秒,还未完全坐回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头部便猛地撞在硬物上。钝痛占据所有的感觉时,于景焕先是视野一黑,紧接着便开始天翻地覆。
——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极致的疼痛下,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于景焕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好似出窍了般,仿佛那短暂的几秒,他几乎彻底失去意识。
直到身体重新归于平衡,四肢和头部传来被打碎般的阵痛。坐上驾驶座上的男人,气息微弱,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他的头无力地垂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淌,甚至染红了他的视线。
染红了那本来倒映着,车外飘落着无数纯白雪点的画面的视线。
*
雪逐渐大起来了。
如鸭蛋般青白的天空上,云将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无数如糖霜般的雪粒洋洋洒洒地飘着,不过片刻,就让人白了发。
于是,那些披着纯黑衣服的人,也像是要换毛的乌鸦似的,灰一块儿黑一块儿的,纷纷狼狈地躲进了旁边的长廊。抬手扫雪间,谁无意间又看见了自己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于是,眸光一亮就又开始交际起来。
——这是默认的规则,人是要虚情假意悼念一下的,但是财是要真情实意发一下的。
眸光透过落地窗,从楼下那些虚以委蛇的人身上一一掠过,薛理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些场景会替自己血脉相连的外甥会感到而感到有所不满,但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有种诡异的、违背道德的畅快。
这一刻,他切身实际地感觉到于景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