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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却将拂尘轻扫,拦住他的去路,意味深长道:“如今东宫正值多事之秋,云大人还是莫要给太子添乱了,定国公世子可是咬死了要诛您三族,太子为了保住您还和世子闹了好大不痛快,岭南虽然远了些,好歹安全不是?”
他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闻人熹已经动了想杀他的念头,楚陵下这道圣旨其实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
太监语罢不顾云复寰惊愕的神色,缓缓施了一礼转身离去,偌大的内室霎时只剩他和弟弟阿念,后者虽然不能开口言语,却也听懂了谕旨上的意思,焦急拽着云复寰的袖子,发出一阵咿呀的询问声。
阿念急急比划着手势:
【出什么事了?太子殿下为什么要你去岭南?】
云复寰怔怔望着弟弟的手语,唇瓣微微翕动,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道谕旨像一柄烧红的刀子,硬生生刺进他体内,将五脏六腑都搅得血肉模糊。
云复寰眼前一黑,膝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倒在地。
阿念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伸手将他扶住,却听“噗”的一声闷响,大团殷红的鲜血忽然从兄长喉间溢出,云复寰面如金纸,他用力攥紧弟弟的领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声吐出了一句话:
“终究是……我负了他。”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砸在地面,和猩红的血液融为一体,腥甜中掺杂着酸苦涩意,竟渐渐出现一团暗红色的云雾,如泣如诉,赫然是属于云复寰的痛苦和悔恨。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一条黑色的巨蟒正在云层中悄然穿梭,将这团云雾贪婪吞噬殆尽。
——它终于得到了这最后一份痛苦。
云复寰远赴岭南上任那天,恰好是帝君禅位于楚陵的登基大典,太和钟整整撞了一百零八响,沉闷古老的钟声悠悠穿透皇城,远到连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