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衡挑起眉毛、带着玩味和审视的表情。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烧掉了他刚才那点可笑的犹豫和莫名的牵挂。
他在干什么?为了一个几句话就能吓哭、用点钱和医疗资源就能买来的女人,在这里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胡思乱想,甚至对兄弟的“正当要求”产生抗拒?
荒唐。
婚礼上堂哥那副“幸福”的蠢样,还有那句“抓心挠肺”的鬼话,一定让他中了邪。
穆偶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更麻烦、更不懂事、更能惹他烦心。
对,一定是这样!
他必须证明这一点——证明给她看,更是证明给自己和所有人看。
他宗政旭,绝不会被任何女人牵住。分享?当然可以。这恰恰证明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他恰好还没玩腻、可以随意处置的玩意儿。
迟衡那句话,就像是火柴被擦燃,不是点燃了怒火,而是点燃了他急于扑灭内心那点异常火苗的、自毁般的烦躁。
他直接皱眉,对着手机吟出一句。
“操,说什么呢你?”
语气里的凶狠,不知是在反驳迟衡,还是在骂醒自己。
“等着,马上就到。”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的声音,穆偶安静的修剪着,自己在医院附近花店买的郁金香,弄好后摆在妈妈的床头,鲜艳的花朵对准妈妈灰败的脸,穆偶期待着妈妈醒过来,就能看到生机勃勃的花,期待着这一抹生机,能赋予妈妈力量。
穆偶看着粉红的花朵,微微转身,又看着雪白的床上,连被子都撑不起一片的妈妈,无助的绝望席卷全身,她怎么能奢望几朵,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花来拯救妈妈。
无助的难过并非汹涌而来,而是像冰冷黏腻的潮水,从脚底漫上,一点点淹过胸腔,堵住喉咙。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