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欢快的声线将梁暮雨从泥潭般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苏台柳猛地从医书中抬头,几步走到床边。
初醒的梁暮雨眼前还是一片模糊,隔着一层水雾,她瞧见一张清俊的脸正温柔而焦灼地盯着她。
“苏……台柳?”她嗓音干瘪,干枯得厉害。
见她认出了自己,苏台柳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是我。”
他多么想亲手扶起她,可内心的条条框框让他望而却步,只能眼神示意小唯。
“小姐,我扶你起来。”小唯顺服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往梁暮雨身后塞了两个软枕。
梁暮雨勉强坐直了身子。
许是毒素清理干净了,身上倒并不觉得痛,只是一阵阵泛着脱力般的疲惫,脑子里也昏昏沉沉。
苏台柳拿起熬好的药,正要递给小唯。
梁暮雨嘴里干,早就顾不上其他,偏过头去,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药。
“你又救了我。”她抬眼看着他。
苏台柳顿了一瞬,直到小唯在一旁发出一声善意的轻笑,他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强自按捺下乱了节奏的心跳。
“那些刺客,是朝中反对江炼影的清流与政敌。”
苏台柳声音温和却沉重,“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
“只是没料到,这一趟出行,你也在车上。”
梁暮雨喝下所有苦涩的药,“我们现在哪?”
苏台柳回道:“已经出了京都的地界,正要走水路,往南江去。”
梁暮雨一时无言,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被禁锢在金丝笼里这么多年,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却不想最终因为一场刺杀,误打误撞地破解了死局。
沉默良久,她不知抱了种怎样的心思,微垂下眼帘轻声问:“他们……得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