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透过珠帘细隙,模糊看见身侧侍立的数人。
一双双苍白的手在她脸上描摹、点染,如同雕饰一尊供奉之物。
妆未成,小皇帝被引上前来请安。
“太后安康。”
“免礼。”
两人用不太熟悉的礼仪应对着,他们身上的枷锁同样的沉重。
不过第二次相见,却已被“母子”之名牢牢扣住,难以挣脱。
小皇帝站在祭祀台上,他的眼前是历朝历代皇帝的灵位,身后是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小皇帝立于其间,身形单薄。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江炼影的身上。
梁暮雨离他最近,察觉到他指尖微颤。
怎么能不害怕呢?他本来是最受宠的皇子,如今父母均亡,留下孤零零的他。
她轻声说:“听雪阁的池子里,确有锦鲤。”
“明年盛夏,我们划船去捉。”
小皇帝未回头,只是肩背稍稍放松。
他将三支长香插入炉中,后退、跪拜,动作渐渐流畅。
自此,梁暮雨成了太后。
她从一水楼中迁出,入住慈宁宫,离皇帝更近。
这段时间她和江炼影见面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里还要多。
宫中陈设华贵齐备,四时供给不绝。
盈花最是欢喜,整日清点赏赐,笑意未曾落下。
她与小皇帝也渐渐亲近,成了宫中少有的“同类”。
寒风拍打棱窗,岁末将至。
这是她入宫以来,最安稳的一个年节。
梁暮雨:“盈花,再添些炭火,待会小皇帝要来。”
案上早已摆满精致的点心。
他同某人一般,嗜甜。
帘幕被掀开,小皇帝步入殿中,步履已显几分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