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肢体发木,海水淹没口鼻,他大脑一片空白,只遵循求生本能妄图解开救生衣与引擎间的缠结。
无用功。
好容易扯开厚实防寒手套, 冻僵手指却压根不听使唤,“秤砣”随暗流摆动, 每一次拖拽皆让救生衣勒得更紧, 竟似要生生把人拦腰绞断。
不得已, 程川最终只能拉下防寒服拉链, 连大衣带救生衣一起脱下,任它们被发动机带入海底。
失去桎梏,他整个人一下轻松不少。
然局势并未因此好转太多。夜幕降临, 海洋已进入最冷时候,这样的温度足以在几分钟内让他失温。
且雪上加霜的是,程川不会游泳——或者更确切来说,他会,但已二十多年没下过水。
……不如不会。二十几年前救不了他人,现在救不了自己,程川想笑。还没来得及张嘴,一个大浪兜头打来,直截拍得他鼻腔呛水,禁不住剧烈咳嗽。
“程川!”嘶吼声穿透夜色,荣峥盯着程川在幽蓝水里时隐时现的苍白脸颊,满眼惊恐,加速向对方游去。
程川听闻呼喊,凭着肢体记忆下意识扒拉,也艰难地往冲锋舟方向游。
终于会面,荣峥将救生圈套到程川身上,捞着人返回。
“咳咳咳——”肺部好像被塞进撕碎的棉絮,程川还在咳。
“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荣峥揽着他,转头安慰。也正是这一偏,让他看见身后什么东西,骤然松手并把程川往前一推!
男人则转身曲起双臂,挡住了冲向两人的玩意儿。 程川惊惧回首:“荣峥!”
“小心那块冰!”船上人亦在大喊。
“没事儿,我没事儿。”荣峥给予回头的人一个宽心的笑,推开撞上来的浮冰,“我们快上船。”
怎么可能没事,浮冰虽经海流磨蚀,边缘已变钝许多,但对人体来说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