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长草, 肃穆道,“塑料无法消化,最终导致死亡。”
程川抬头去看岛屿上空那些还在自由自在飞翔的大鸟,又垂首注视地上的尸骨, 一言不发,只情不自禁想, 信天翁平均寿命可达六十至七十年, 几近与人类等长, 这只孤独死在这儿的海鸟年岁几何, 是谁的妻子丈夫,又是谁的父母儿女?
摄影师的手指悬在快门上方,南极特有的冽冽寒风片过他裸露的指节, 痛且冷。程川定定望着取景框内白骨圈住塑料碎片的刺目画面,心底生出难以名状的莫大荒诞感。
辉煌和毁灭并存,创造与破坏共生,这场景显然不是他们一路追寻的传统意义上的“南极之声”。
他们本该拍的是海鸟振翅的响动,冰层内部气泡的低吟,酷寒长风刮过冰川上空时的咆哮……是这片古老土地独有的寂静与生机。
可眼前这具信天翁的残骸,却发出了另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
它已经死亡却仍然存在,无法发声却始终呐喊,控诉。
程川缓慢又坚定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声里,他不断变换角度,或拍全景,或凑近尸骨聚焦信天翁胸膛里堆积如山的垃圾,或从空洞的眼窝起始,往后拉远的镜头是填满异物的骨架和亘古寂寥的荒原……
“会有用的。”程川蹲下拍摄,荣峥站在他身侧,伸手揉了揉对方发顶。
“会么?”程川扯出一抹笑,“也许会有一刹那的触动吧,往后可能很快遗忘,可能过一段时间遗忘……结果都一样。”
毕竟你能对一群颅内充斥着谩骂,欺骗,恶毒,把海洋当下水道,假惺惺对着尸体鞠躬却不愿停掉生产尸体的流水线的伪善物种抱有什么期望呢?
荣峥继续开解:“能触动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一声长叹混入风中,程川站起身来:“走吧。”
该去拍下一个